• 2009-03-01

    不可原谅 - [正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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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原谅

    BY:戒指

     

     

     

    有些事情,不是说出来就能博得同情。至于惩罚,也不是为让犯错者讨个心安理得。

    她的心将永远背负着罪责的枷锁,忍受煎熬,然后一直往下走去。

     

     

    MR.R一直不放过懦弱的克哉,无止境的性虐待并非出于爱。“你再想想本多吧。”他一句话便让刻在心里有什么东西龟裂成千片万片再一点点碎掉的痛。这是没有救赎的惩罚。

     

     

    无论解释出哪种版本,永远不喝酒的秦奋还是拿起酒杯,边喝边哭着说对小白的忏悔。这种罪责不是喝顿酒,说出来,就可以完结的。那种痛苦已经在他心里最中央的一点上根深蒂固了。

     

     

    和他们一样,有些我做过的事情我永远也不想想起来但是,这不可能。它只是潜伏,然后趁你不备,突然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扑上你的心狠咬一口。痛苦化成眼泪,也便落了下来。

     

     

    我已经找不到那些可以说原谅我的人了,所以要一直背着十字架走下去,没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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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自然千万种动物当中我还是最喜欢兔子的,因为我属兔。兔子小巧、可爱又温顺,相信喜欢它的人也不少。就是因为太喜欢,我小的时候也养过它们。现在回想起来该有三次。

     

    第一次是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每次路过上学必经的早市,我都把视线久久落在那唯一一个、在春天才会有的卖小兔子的摊位上,一次两次的,连卖兔子的大叔都能看出我喜爱它们。我看着那些小笼子里关着一对一对的小兔子,它们软软地窝在里面,安静可爱,毛色发亮。到现在我都记着那些兔子有一对儿白的,一对儿黄的(其实就是浅棕色的兔兔)还有一对儿灰的。虽然我只是天天路过,但心里已经在不停打量着养那对儿好,怎么弄到钱。小兔子要10元一对儿,然而对于90年代末上小学的孩子,手里还是没有零花钱的。这里我要承认自己做的一件不太好的事情——最终我还是偷偷从家里放钱的柜子里取出婶婶给的1010块的压岁钱一张(那会儿压岁钱最后都上交,所以根本不是我的OTL),再去上学的路上买了兔子。

     

    因为好像一说起兔子,满大街的人都第一反应出“小白兔”,这让我觉得俗气,所以在灰兔黄兔的选择中,我还是选了两只黄兔。卖兔子的大叔似乎很心疼他的笼子,因此只是把两只小黄兔取出来放到我怀里,并且说“每天喂它黄瓜就行了,好养活。”我点点头谢过大叔,便抱着两只小兔子匆匆离开了。

     

    我说过,我是在去上学的路上买的兔子,后来也没想出好的暂时安放兔子的方法,所以最后我只好带着它们去学校了。还好那时我书包大,而且还是那种翻板书包,没有拉链,所以它本身就和外面空气相通,小兔子在里面舒服不舒服我不知道,但至少不会窒息。于是我就把它们放在了书包里,然后视门口值周生于无物,若无其事地踏进学校大门。

     

    上课的时候,我的书包就平放在书桌里,正好最上面的翻板部分形成了一个自然的筒形结构,我就把那对儿小兔子放在里面,脑袋冲外,让它们呼吸。小兔子很听话,他们只是在安静地趴着,偶尔才露个小头出来。但只要我拿手点点它的鼻子,小兔子就又把脑袋缩回去了。坐在教室里“听课”的我心里开始为“兔子不叫”这点感到欣慰——试想我要是藏个小猫小狗的不就更容易露馅了么。然后这种想法自然而然上升成一种选对了宠物的自豪感,我也更喜欢这两只小兔子。

     

    当时坐在教室里的说是学生,其实一个个都是小孩子,刚下第一节课,那个在班里素称“调皮王”的男孩向我走来——他说他已经看到不小心露在书包外面的兔子脑袋,所以非要看我的宝贝儿们不可。我干脆把书包打开让他看,前提是他要保密。小男孩点头说好,当他看到小兔子的时候眼睛直泛光——我想那时大多数的同学还都没养过小兔子呢吧。话虽这么讲,但我心里其实一直害怕这位调皮出名的男同学欺负我的兔子,所以一直小心地注意他的举动。然而他也只是弯下身子,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兔子柔顺的毛,什么也没做。当老师往后面走来时,我就把书包合上,然后装作和男同学聊天的样子,这自然没有引起老师的怀疑,不过倒是有别的男同学看到“调皮王”摸兔子。他们自然没有告发,等老师走过之后也凑到我跟前,要看我的小兔子。

     

    我就这样坚持到上午最后两节语文课,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BOSS老太太。然而这个时候知道我有兔子的同学已经很多了,到最后一个课间,在我左右两边都各围了一大群同学,有站着的,有蹲着的,他们凑过来无非就是想亲手摸摸我的小兔子。这架势让我有些惶恐——我实在是害怕老师过来,所以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班主任,正巧班主任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于是我们干脆对视。我想老师肯定起了疑心,但她想什么我自然不得而知,好的是她并没有走过来。我也索性低头继续看着我的两只兔兔。后来,当时就坐在我旁边的好朋友实在太喜欢小兔子了,便脱下校服抱走了其中一只到她那里,这倒也算是帮我把围观同学分了流。整个课间就这样熙熙攘攘,直到打铃。而那个抱走我一只兔子的好朋友起初并没有把小兔子还给我,她是在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突然把兔子放回我怀里的,原因是那只兔子尿了。

     

    我中午自然是要见好就收地把两只小兔子带回家。由于妈妈肯定也不赞同我养小动物,正好我家门外立着个很深的废弃了的空啤酒箱,里面意外还有些干草,我自然就把小兔子放到里面去了。晚上放学的时候我特意捡了个露露的纸箱子,趁妈妈不注意,连兔子带箱子都放到了我家床下,又洗了根黄瓜,擦干净,喂给它们。小兔子见到好吃的便围了上来,唰唰唰吃得正香,心里泛起一片心喜。我想等哪天路过早市,再给它们带胡萝卜回来。

     

    其实我当时只想自己偷偷将兔子养在我床下面,妈妈不在的时候就把它们放出来,然后给它们吃东西,再打扫卫生。这些我都觉得没什么做不来的,所以一开始我只想偷偷养着它们。然而现实很快就戳灭了我的幻想。把兔子带回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在写作业的时候就发现,床下的两个小家伙似乎非常不满于它们的生活空间,开始时不时地撞动箱子。于是我的床下面就发出很大的、烦躁不安的声音,这让我十分恐惧,因为这样下去妈妈会很快地发现它们,我怕妈妈会把它们“请”走。于是我也开始晃动那个箱子——只要我一动箱子,里面就会暂时安静下来。晚上妈妈进来检查了我几次作业,阴错阳差的小东西们并没发出什么怪声音。但我心里很明白——这样的日子已经长不了了。那天晚上,我带着各种焦躁,伴着床下偶尔传来的怪声,很不踏实地睡去了。那晚是我第一次在天亮之前自己醒来,然后便摸着黑儿把床下的箱子拽出来,借着夜视力看着小兔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又把它们抱到怀里。

     

     

     

    这样的日子的确长不了。第二天早上去刷牙的时候,在我屋里的妈妈突然叫了起来:

    “你这个臭孩子啊!叫你不打扫卫生,屋里总是那么乱!都招进老鼠了你知不知道?!!”妈妈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现在回想她的样子,应该是生气大过惊慌:“你知道吗?刚才就在你的床底下发出了动物弄东西的声音?!!我估计是家里进了老鼠还是什么东西你瞅瞅你,一天到晚屋子里都那么乱,又不讲卫生,把耗子都招到家里来啦。好好给我洗漱,然后赶快走!等你走了我要把那个家伙抓出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并不觉得意外,但为了稳住局面我知道自己必须得顺着她。于是我就一边不停地说“是!是!”来搪塞妈妈,一边飞速转动小脑袋瓜儿想着对策。后来的结果是——我不想让妈妈在我不在的情况下发现两只兔子,那样她一生气扔掉它们也不一定。而我一想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来着~!一拍大腿,我把书包里的书一股脑儿都倒出来,宽宽敞敞装进两只兔子就甩门而去。

     

    在这里我要事先声明——其实我买兔子的时候并没考虑时间因素。只是喜欢得不行了便买了回来。然而那天正好是531日;而那一天的后一天,也就是我第二次带着兔子去学校的时候,正好是61日——儿童节。

     

    我这才想起利用儿童节。虽然这一天妈妈不会什么都听我的,但还是有很多现象可以表明这一天是特殊的,作为孩子的确会有这样那样的特权。儿童节这天,学校也不上课了,肯德基也开始送玩具了,连商场前都挂上带语病的红标幅了。而对于我,在这一天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用练琴——这种不练琴的日子对于我可真是一年里也没几天啊。而当我到了校门口,一看到门前挂着简单的“六一快乐”四个大字,瞬间整个人都变得勇敢起来。再没什么可噎着藏着的了,我要光明正大带着兔子来,带着兔子走,今天,是属于我的。

     

    六一的教室早被我们布置过了。同学们都环坐一圈,中间腾出好大的地方用来开联欢会。一进门老师就看到我抱着兔子进来了,然而平时一脸严肃的BOSS太太却非常高兴地招呼我:“诶呀,XX,你怎么带着小兔子来啦?”站在门口的同学则给我发糖,然后趁机摸摸它们。我笑笑说:“今天是儿童节,我也来带着它们过节。”结果那天,两只可爱的小家伙成了全场的明星。我们没有玩击鼓传花,但是环坐在屋里的孩子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摸了它们。我抱着两只兔兔的身体,依次走过同学面前。同学们则伸出小手,轻轻地摸兔兔们的脑袋和耳朵,还不时和我说笑。我的好朋友则一直看着我,确切说是看着我怀里的兔子。我问她还抱不抱兔兔,她在一旁笑着,轻轻摇着头。看来还是因为那次尿湿事件留下阴影了吧。当时我很开心,然而现在想起来又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做了非常大胆的事情吧。两只小兔子见到那么多生人不会害怕吗?那几个非常胆小的女孩子不害怕摸它吗?而当时的BOSS太太,估计早就知道我当初的鬼把戏了吧。然而现在想去纠正这些错误,或者,换个更漂亮的补救方法,已经不可能了。

     

    同学们问我要怎么养它们,我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去和妈妈说。而最后我的确也壮着六一的胆儿这样做了。联欢会之后我直接就去妈妈单位找她,那时妈妈的单位就在我家后面那栋楼上班,她坐在办公室里都能听到我的琴声,因此她总能知道我有没有好好练琴。

     

     

     

    妈妈刚看到我就对我说:“诶呀,甜甜,你知道我们在你床下发现什么了吗?我叫你小蔡阿姨一起去看了,你床底下怎么有个箱子?我们那墩布捅了捅,里面居然没声。我们再把箱子捅出来,里面空的,底下却留下一什么东西的尿。”然而听到这儿我一下就乐了,然后说:“妈妈,你知道今天早上在床底下响的,就是它们!”说着,我把怀里的兔兔露出来给妈妈看。“呀,原来是两个小兔子啊你这孩子”妈妈看了也笑了,然后把小蔡阿姨也叫出来一起看。我也干脆就把小兔子们放到了地上。它们落到地面跳开几步便安静地趴了下来,成了浅棕色的两团儿,一双圆圆的眼睛黑亮又有神,连妈妈看了也觉得它们可爱。我则很郑重地说:“妈妈,我要养它们。我会照顾好它们的,不用你操心”话还没说完,妈妈也乐了,说:“想养就养吧。不过它们得在妈妈这里。”

     

    我现在反应过来,其实妈妈还是不想让家里有动物的,只是我以为她想把兔子养在她们单位。妈妈跟我说兔子的气味儿很骚,所以不要养在家里。那两只兔兔也就被养在妈妈单位里一间不怎么用的屋子里了。每天上学前和放学后我都要去找它们玩,喂它们吃的。我和妈妈说它们吃黄瓜就行了,于是妈妈食堂里的叔叔就主动送了根黄瓜给它们吃,而且还在一旁边和妈妈聊天,边看着这只小兔子。妈妈说值班的阿姨有时间还可以把它们放到前面的小花园里,让它们跑跑,只有接触到绿草它们才会开心。我点点头,于是这两只小兔子就被我们“一行人”养了起来。

     

     

     

    只可惜关于这两只兔子有趣的故事只有这么多了。在安顿好它们的第三天,我回到家的时候妈妈说今天小兔子都不行了——它们拉稀了。你再去看它们一眼吧。后院有铲子,到时你自己去把它们埋在花园里吧。

     

    妈妈说小兔死的原因应该是小兔子早上放出去得太早了,结果吃了草上的露水导致闹了肚子。我也的确不知道小兔子只要闹一次肚子就会没命。当时的确很难过。它们就躺在我给它们捡回来的“露露”箱子里,棕色的毛被垫在了下面,白色的肚子翻了起来,偶尔我还能看到它们缓慢起伏的肚皮。那只被我认定是“公兔”的兔子还张着圆圆黑黑的大眼睛,那样子像是在看着我。我轻轻触动它的前爪,它都没有动。我把“公兔”的眼睛合上。它闭了眼,之后似乎又微微睁开,然后再闭上。我哭了,但是只有几滴眼泪,几滴而已。我蹲在一旁看着它们,直到它们的肚子很久很久都不在起伏。

     

    阿姨,帮我拿铲子,咱们去埋兔子吧。我这样像办公室里喊到。

     

    阿姨在花坛里帮我挖了个很深的洞,我亲手把自己的兔兔放了进去,它们的身体还是那样柔软,毛皮摸起来还是那么顺滑,我很难相信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它们今天已经离我而去。阿姨说咱们必须埋得深点儿,要不夏天一下雨,它们的身体也许会“浮”出来。事实证明阿姨是对的,尽管这样,待到7月分的时候,我在它们的墓地似乎还是看到类似骨头的东西。我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后来上学的时候,卖兔子的大叔叫住我问我的兔子怎么样了。我说死了。他问:你喂它什么了。我如实回答:黄瓜。

    “唉呀呀——!你喂它黄瓜可不得死吗?你怎么能喂它黄瓜?”当时听大叔这么说我愣住了:“不是你让我喂黄瓜的吗?”“谁说的,你不能喂黄瓜。”后来大叔又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到现在我还有着疑问。我看着大叔喂黄瓜给兔子的,而且我当初肯定没有听错,然而现在一切相反。可是我不想再追究这些——因为不论怎样,我的兔儿们已经回不来了。

     

     

     

    虽然如此,我还是想养自己的兔子。时间很快到了六年级第二学期,我们就要面临人生的第一次毕业了。

    这次是我们同学突然找上我的。我刚一进班,她就将我拉了过来。她的座位下有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这只兔子比我先前买的那两只要大一点,但一看还是只小兔子,而且是名副其实的小白兔,它还有一双红眼睛。那个兔子不知是怎么了,耳朵上的毛都没有光泽,连暗蓝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它似乎非常累,只是趴着,一动不动。这时我的同学说——这兔子给你了。

     

    后来才知道是她们家要把兔子送人,送不走就吃掉它们。然而在她给我解释这些之前我已经一下子就同意养它了。于是这个箱子就从同学的位子下面移到了我的位子下面。

     

     

     

    鉴于那会儿家里还有纸箱,我只把白兔带走了。回家第一件事还是把它藏在床下——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妈妈说。这只白兔估计是让人摸得不精神了,一直趴在箱子里,不弄出一点动静。那天回家我一直想该怎么办,后来我给同学打了电话,让她给我作证——这白兔是同学硬塞给我的,不要不行。

     

    我得承认这个证做得有些假——如果我说不养这只白兔肯定到不了我这儿。所以之前我先跟好朋友都通了气,就说是我同学硬给我的,然后便把电话听筒交给了妈妈。其实这个时候我很紧张,不论怎样,我就是担心妈妈不喜欢它不让我养。然而结果却是——妈妈同意了。到这时我才又舒了一口气。

     

    妈妈把兔子箱子放在走廊里。我早上一睡醒就跑去看它。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小白兔耳朵上的毛也亮了起来,耳朵上的血管已经看不见了。我特意看了它的红眼睛——比我想象得好看多了。其实我对白兔的红眼睛一直没有概念,而作文里千篇一律的“小白兔的眼镜像两颗镶嵌的红宝石”这样的描写反而没能使我喜欢上白兔。可是当我看到它的水灵灵的红眼睛才第一次觉得白兔真漂亮。那怎么会是红宝石样的眼睛——小白兔的红眼睛没有那么大、那么夺目刺眼;在我眼中,那是种温婉而明快的红,通透的,湿润的,边缘则像个粉色的圈,让人看了就会升起无限的怜爱。

     

     

    我这回铭记着绝对不能再喂它黄瓜——打死也不能喂。它的食物是很正常的胡萝卜,让它出去跑跑的时间则改到了下午3~4点。这只白兔我在家养了几天,最后妈妈费了好大劲才说服我把它放到她们单位去养。即使这样,我还总是去看它,而且有时还会带上好朋友一起来。于是这只小白成了我养的时间最长、同我相处最平静的兔子。虽然这么说,我养它的时间却也没超过两个月。小白兔在这里吃得不错,很快的它已经比来的时候大了两倍,养它的纸箱虽然已经比以前大了好多,但它还是能轻松从纸箱里逃到外面来散步玩耍。它啃胡萝卜的时候就会发出齐唰唰的声音,我想它啃萝卜的频率一定很高。我最喜欢拿着萝卜喂它,这样我可以感受到萝卜的震动,看它贪吃的样子。有时我看它吃得正欢,就慢慢移动胡萝卜,这小家伙却连头都不抬,跟着萝卜边走边吃到我身边。爸爸跟我说兔子容易折腰,所以我后来很少抱它腰,只提溜它的耳朵。可光抓它耳朵我心里还是觉得危险,所以干脆我只是顺顺它的毛,心想——就算你长成非常大的大兔子,我也还是喜欢你。

     

     

    几个星期之后,它的个头已经快从小白兔变成中白兔了,随之它也被曾帮我埋葬兔子阿姨带走。妈妈说那个阿姨家就在农村,到那里小白兔才有地方继续生长。它可不喜欢你的纸箱子,它要到处去跑跑,要刨土打洞,要在草地上玩,然而这些这里都没有。我听了之后虽然感觉无奈,但也只好点点头,然后在晚上的时候下楼去找我的白兔,和它告别。

     

    就这样我送走了自己的第二只兔子,同年夏天我上了初一,搬了家,妈妈再也不能坐在办公室里听到我的琴声了。后来有一次,妈妈跟我说那只小白兔在乡下家里活得很好,肥得很,和那边的兔子一起睡在棚子里了。然后跟我说——你大了,以后别再带宠物回家。

     

     

     

    现在想想,如果我听妈妈话,不再带宠物回家就好了。然而我一直想有一只自己的兔子,非常想养,每次看到有小兔子的小摊就走不动路。后来的后来,在我上初二那年冬天,一次我和死党去逛庙会的时候,我们一人买了一只兔子回来。

     

    我一直想养一只黑色的兔子,纯黑的那种。我觉得黑兔子的黑眼睛虽然没白兔的醒目,但却带着一种酷酷的美感。于是我在庙会上买了黑色的兔子,我的死党则买了只可爱的熊猫兔。

     

     

    这回再带兔子回来妈妈似乎不是太高兴,但也绝对说不上生气。况且这次我是连小笼子一起买回来的。妈妈看了看却直摇头——它在里面都翻身不得,你把它放出来吧。

     

    后来小黑兔被我养在了厕所的盒子里,最下面垫着报纸。那个时候我开始有了很多的作业,考试也不再是可以糊弄的事情了。我知道如果我一直玩兔子的话妈妈很可能会把它立刻请出去。所以我想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花时间去玩兔子。然而尽管我这样想着,故事还是往悲剧的方向发展了。

     

    小黑兔应该是我养的最聪明、最通人性的兔子了。它非常懂事,知道和人友好。每当我一推开卫生间门,就能看着它“出溜儿”一下竖起耳朵和身体,用它黑又亮的眼睛打量着我,然后就要从箱子里蹦出来。它并不讨厌我抱它,相反它很喜欢跟我在一起。它可以随自己高兴蹦到箱子里或者再蹦出来,好玩极了。我们每天喂给它胡萝卜吃,它就用那张秀气的小嘴儿一点一点啃着萝卜,然后很快吃完。每次吃完,它都舔起爪子,然后一圈圈地擦脸,样子可爱极了。

     

    有一次,妈妈不在家,我就把它放到我的桌子上陪我学习。它先是在我的桌上随意地走啊走,看到什么都要嗅嗅,似乎是对这个新环境感到很新鲜。然后它就来不停地蹭我,还用前爪踩上我的手臂,不住耸着小鼻子。我没理它,只是继续写作业,但它也不觉得无趣。后来它居然舔我的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主动和人玩、还会舔人的兔子。这时我也放下笔,开始逗它。陪它玩,不管怎么碰它的身体它都不介意。我抓着它浑身的毛蹭来蹭去,它却也配合着跟我一起玩。有时候,我趴在桌上写着作业,脑中有时就会想起在自己家卫生间的一角缩着这么个可爱的家伙,心里就非常高兴,那种感觉,就是幸福。然而我没有放下笔,只是继续处理那堆不知为何存在的数学题。

     

     

     

    我本以为,这样下去就可以养一只这样的兔子。然而半个月之后现实再一次戳碎我的设想。那只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上午。妈妈说——咱们家里不能养这个东西,我把它扔了啊。我听了当时就一肚子气,然而那对于我来讲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发脾气的年龄了。妈妈说的那些我都懂,她这么做我说不出错来。但就是无法接受,永远无法接受。我不知道去和谁说不行,不知道该去阻止什么。只是一个人,乱糟糟地坐在屋里,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门关了又开,开了有关。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过程我都不清楚——不敢清楚。后来我觉得妈妈是出去了,立刻开了房门往外面看。不要说小黑兔,地上连养它的盒子都没了,只剩下一些脏报纸,和咬了一半的胡萝卜。我立刻出去寻找,但是房前房后都不见了那只小黑兔。

     

     

     

    我就是从这里开始无止境地恨上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我连自己喜爱的东西都保护不了,甚至甚至连一点点努力也无法付出。我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东西离去,自己却不知为什么,连手都伸不出去。现在回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任性地哭闹,用尽一切手段保护住它呢?结果的结果,我看到终点上,所有的弱者都受了伤。

     

    那大概是我哭的最伤心的一次。我一个人坐在屋里,关着房门,一边写作业一边流泪。我不想哭,不想让妈妈看见,心里生着妈妈的气,脑海里又一遍遍不停想着刚刚发生的可怕的事情。后来妈妈说她只是把养兔子的箱子放到门外,结果小黑兔就自己跑出去了,是卖破烂的狠心把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收走了纸箱。我知道妈妈这次没骗我,但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这一瞬间,很多东西,让我恨透了,恨透了。

     

    开学后我的死党居然转学了。她去了深圳,带着她的熊猫兔。她到了深圳后一个月,那只熊猫兔却死掉了,她很伤心。然而她的妈妈说——这只兔子也算够本儿了,萝卜白菜、饼干点心巧克力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了。她问我的兔子呢,我说“被扔了”。心直口快的死党立刻反应到:那完了,它死定了。当时我跟她说不会是这样的,然而今天想起来,我无条件相信死党的话。

     

    我发现从小黑兔离去的那天起,自己再也不能想起养兔子的事情来。只要一想到兔子,我就想到最爱的那只小黑兔,进而就想到那件事情,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记得上高一时,一个同学拿来一本学习英语的杂志,里面有篇文章讲的就是饲养小兔子。我直接去看译文,上面写着:小兔子最怕的就是孤独。所以我们要抽出时间来陪它玩,照顾它,不可以只留它一个,不可以丢弃它,否则它会很难过。记住,你的陪伴比任何一种照顾都重要。

     

    看完这段话我当时就哭了。想想小黑兔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我没有照顾它,没有陪它玩,只是成天把它关在小小的纸箱中,到最后直接给它最残酷的自由。我是不负责任把它带到家里来的,之后又不负责任地把它抛弃。然而我还有温暖的房子住,有可口的东西吃,但是它都没有,在寒风中奔跑,迎接它的只有死亡。这就是我不负责任带来的后果,这就是我对一条生命的轻薄和不公。

     

     

     

    从此我不再看街上卖兔子的小摊了,我不再养兔子,哪怕心里其实依旧想养一只自己的兔子。我尽量不再想起以前那些事情虽然,我做不到。这烙印在心灵背后的疮伤跟随着我的身体一起潜伏着生长,然后只要一趁我不备就突然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扑上心来狠咬一口。痛苦这么多年并未减轻,它化成眼泪落了下来,根本不考虑那些虚无的颜面。





    评论

  • 动物与人的感情真的是很深很深......

    我想起来我小时侯也养过兔子......养的好肥...和狗狗一样大了.....呵呵
    戒指回复冰冰说:
    扑蹭~我最喜欢小动物了><
    2009-03-04 23:20:15